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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6/21 childhood突然怀念小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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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看的书比结交的朋友多一些,跟朋友相处,总不知道应该有什么分寸,不是太过火的热忱,就是太冷淡的疏远。最宁静无虞的时刻,无非是自己埋头一本一本看书的时候,而且是有本无类的看,不分任何题材类型,气功报道也可以,儿童文学也可以,小人书也可以,惊悚无聊的世俗小报甚至古典名著可以西洋文学都可以。我们家不是什么藏书丰富的人家,我则有什么就看什么,完全食粮一样取来用。家里像样的书架也没有,所有的书都笼统放在一个纸箱子里,要看的时候从叠好的一堆里面抽一本出来,抽着抽着就抽乱了,隔一段时间又要重新理一遍。
有时候中午放学回家,一边吃面一边拿本小人书立在前面看,看得是剧照版的樊梨花或者丁丁历险记。但是总归要被大人骂的,吃饭的时候不许看书,汤汤水水都溅在上面是很狼狈的事情。每次新学期开学发书也是隆重的大日子,因为大人总是说学费又贵了,书价也涨了,所以我拿到新书总有一种拿到礼物的郑重和惴惴不安感。发书的日子家家都扯挂历,美人或者四季什么的图景翻过去,雪白的纸张包住书的四角。我总记得小时候晚上灯下面家人帮我包书,包好了端端正正的一本一本雪白的语文数学,在角落里郑重其事地写上名字和二年级一班。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要背上书包上学,每本书都崭新的在书包里晃,铅笔盒哐当哐当的敲打,心里有说不出的安定。到了学校同学们之间又会互相比较一番的,有些人的书不光包起来,连书角都象小元宝一样细细密密的折起来,我看了羡慕莫名,这种精细的手工活我到现在仍旧不会。
学校里最讨厌的课程是数学和立体几何,但是我也没有恨过书。只有作业本是非常痛恨的,因为习题解不出来又不能交白卷,每次交作业的日子都象世界末日一样惴惴不安。记得有一次是横下心赖学了,索性把作业本揉皱了塞到家院子里的煤堆里活埋,并且用小铲子拍平。装作没事一样过了几天,虽然知道逃不过,可是那种我不想再看见你的痛恨心情是一直留着。但是后来还是事发,而且是妈妈生日,她中午正在嘱咐我好好去上学并且朝我口袋里塞核桃,结伴而来的同学进来说漏了嘴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交过作业,妈妈当时真是又惊又怒,看我的眼神完全失望,核桃哗啦啦的撒了一地。其实我对数学也并不是完全不行,只是小时候算不过来,大人急躁就催,每次催每次我就慌张,等被骂愚笨的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计算了。
而到了六年级,立体几何简直就象人生劫难一样横在面前,教室那时候后门挂着一张大表格,密密麻麻画满了圆锥圆柱和表面积容积的求发,数学老师是水电局的严肃女老师。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我们几个考试不过关的却不行,大家漠然的围着表格解题,解错了一个当场就要伸出手心来挨尺板。我听见前面的女生手心被打得响亮有声,心里惊怕又委屈,现在想起来,中国的教育方式从来都是私塾式的,对做学生的没有任何人性上的照顾可言。但是没有办法,老师铁面不容情。后来到我上高中的时候,那位数学老师下了岗,自己摆了小吃摊在我们大院门口卖来维持生计,她见到我怎样热情招呼,我都还是畏惧,只想赶快逃走了不要挨尺板。
是独生女,但并没有缺少同伴的感觉,常常盼家里大人赶快走掉家里好剩下我一个人无法无天。其实要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过是把书箱里面的书全部翻腾出来看一遍又看一遍罢了。而看过的很多东西都流水一样心里不存,只是当下看了激烈的故事就跟着激烈,看了诡异的故事就会胡思乱想,看了人生感慨的故事就跟着变得无故非常复杂世故,看了传说就悠然神往的样子。小时候读到最恐怖的故事,竟然是有一次看到报刊报道,说是南非有一种巨大的黄蜂会螫人致死,当晚惊吓得夜不能眠,想像力无穷丰富起来,觉得窗外都是巨大如斗的黄蜂如战斗机一样嗡嗡而来,全身冰凉又不敢去惊扰父母。我小时候的读物,似乎没有几本称得上是儿童读本,白雪公主或者纯洁善良的迪斯尼童话,我都没有什么向往之情。倒是喜欢什么复杂的波澜壮阔的历史剧,喜欢用智谋的聪明人,喜欢心机狡颉的女主角,也喜欢登场人物一个接一个的纷纷乱乱应接不暇,非常的热闹。所以后来长大了我看到黑泽明的“乱”,觉得闹轰轰的好看,完全是小时候喜欢的故事类型。
但是对于普通的故事,又只会曲解那些故事的原意。看鱼童的故事,心里就很不屑那个鱼童,觉得他报恩也报得非常小气。看安徒生童话的红鞋,又觉得上帝是非常可恶残暴的非人力量,全不是故事最后说的光明得救赎。甚至后来大一点了看起红与黑,又觉得于连可笑,他明明有数次机会携带爱人逃走的,却偏偏落得个上断头台,所以我不同情。可是我又非常喜欢看罗摩衍那那种印度史诗故事,里面的人做事爱恨毫无逻辑情理,但是那种异国情调给我多少浮夸的幻想啊。
记得有一次去爷爷奶奶家,家里人给我买了一套安徒生童话全集,并且又翻出一本陈年的镜花缘来,当下两本书一起读,对比之下安徒生显得多么的阴惨可怕。镜花缘里面却是异人异景看得眼花缭乱,哪有那种大如房屋的米,吃一粒就饱一年的。又或者全身上下都漆黑光脱脱的厌火国人,虽说是厌火却又自己喷火,又怪异又好笑。而且那种世界上永远都是这样同样的一批人,大家同生同死,死后多少年再一同复活继续过日子,多么踏实喜乐无边的感觉,我觉得真是比现存的死后虚无的世界强了无数。而且那小说里面是有幽默感的,说女儿国的男女角色颠倒,男人都要涂粉插珠带翠,染黑了胡子冒充年轻,非常的好笑。所以巨人传我也是喜欢的,奥德赛回国遇到那么多怪兽女妖我也是喜欢的,参孙给女人骗了挖了眼睛或者美狄亚杀了孩子我都觉得是有趣和了不起的故事。
但是我听过最好的故事就不是书上看来的,是早起闹妈妈,不让她睡,她为了安抚我讲的人鱼。就是那种爱上王子但是后来又变泡沫的安徒生的人鱼,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故事深深吸引,一声不响静静听完,到了第二天又缠妈妈讲故事给我听,她说没有新故事,我说那把这故事再讲一遍也好的。总之我就是喜欢那故事里的沉静和美好,虽然觉得王子很不应该,但是他愚昧就也不值得责怪。人鱼最后的结局又很好,碎成泡沫,我都不觉得有什么悲伤,就是觉得大海里什么也是深邃无边的,冰凉不近人情的,一切生物最后都将归于无机的茫茫世界。而且从来没有相信过,人鱼的灵魂最后就得了救,上帝好像在印象中从来都不仁慈。
小学毕业之后在中学,理解力变得丰富起来,看的东西还是不挑拣。那时候班级里面总是女生手里有几本粉红封面破破烂烂的曾凯伦或者琼瑶之类,但是我看过之后只觉得男女的事情大概将来都是这样的,但是离我还远,够不着所以不想。只有学校开运动会,学生们集体搬了板凳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聚集,流汗加油,喇叭里疯狂喊叫。但我们那时候总是几个要好的朋友背着老师交换书来看,一个运动会期间看掉一套亚森罗宾探案集。那段时间迷恋侦探小说,回家再翻出福尔摩斯来看,还是觉得柯南道尔写得有根据,可是到今天我回想起的不是福尔摩斯的英雄与聪明过人之处,只记得他描写嫁给华生的女孩子的容貌,只差一点点就是绝世的美人,但是因为差了这么一点点,所以连漂亮都算不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句话很替那个女孩子惆怅。又或者记得他写到后来吹毒矢的土著人,在月光中漂浮着的死人脸,都是那时对脑海中奇异幻想世界非常大的刺激。
又有一段时间,班级里面人人养蚕,放了学就奔三奔四的去采桑叶或者榆叶。也同时大家都传阅那些武侠小说,上课的时候常因为偷着看书被老师的粉笔擦击中,或者遇到暴烈的地理老师之类,直接扯耳朵站起来并且把借来的书扯个稀烂还要罚站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是还是忍不住,那种越不让看越想看的顽固简直无可抵挡。于是把金庸古龙一个个来通读了一遍,放学回家路上只是和同学讨论个没完,哪个邪恶哪个好笑哪个武功高强,又很惊羡书里面的女人各个都明艳。可是这些书都是要避开家长和老师的眼目读,那时候觉得如果被抓到了,简直有死刑之忧。直到有一次放学回家,出其不意妈妈检查书包,我在旁边简直急出一身冷汗因为书包里就赫然放着一套厚厚的天龙八部,可是那时候违禁的事情还不止禁书一件,妈妈打开铅笔盒看到的不是铅笔,而是满盒子拱来拱去铺满桑叶的蚕宝宝。当下她就惊叫一声把铅笔盒丢在地下,骂我赶快收拾掉这些小虫子,再也不许玩,总算是蚕宝宝拯救了我的武侠书没遭焚毁。以后每次我回想起妈妈当时的惊怕表情,就想起格列佛游记里面,大人国的巨人把格列佛呈现给他妻子时,书中描写她的反应:“她像看见一只老鼠被呈现在面前一样面色苍白尖叫一声,提着裙子逃开了。”
到那种连武侠书都看厌倦的时候,我就去好朋友利家翻她家的书柜。书柜里尽是他爸爸的藏书,她看我也看。那段接着武侠书看尽的时间,竟又看完了隋唐演义,杨家将和刘金定大战南唐这些野史小说。古人的忠义传奇我总不大能明白,看的是他们捉来捉去的有趣和民间佳话。有一段时间假期在姨妈家,书柜里有一套精装什么名著,于是中午大人静静的午睡,我就翻看,当时也看不明白的,总归还是西游记最亲近好看。他们家又有积存报纸的习惯,我当时看了南方周末觉得非常好看,只管把一年份的报纸一张张读下去。
上了高中时间就少,只是有一次不知道是看语文报还是什么,上面解说围城,我看了好像开窍一样。觉得钱钟书写的比方和文字比语文课本上任何一个老师要求背诵的文章都要精彩。我又不喜欢背古文,不喜欢白居易不喜欢卖炭翁,喜欢王勃的滕王阁序,可能因为他死时年轻诗句又美,觉得有浪漫。那时候早课大家都出声嗡嗡背诵,梦游天姥吟留别,被一帮团头团脑的懵懂少年读,毫无乐趣。但是我自己读庄子的逍遥游,觉得这个人的牛皮真是大,开口就是几万公里,鹏坤展翅,但是和我居住的环境又合,好像一样的宇宙洪荒。我也不喜欢鲁迅不喜欢郭沫若,不喜欢曹禺和丁玲。到了有一次莫名其妙看起了烈火金刚,觉得语言简直无味到极点。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觉得保尔真是可怜,为什么不能逃走去其他可以幸福生活的地方过日子却要受那样的苦。我是经常看书一个人看到哈哈大笑,从来不曾掉过眼泪,只有一次看林语堂的中国人,讲到抗战团结,自己感动的热泪盈眶,但又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
家里又有一本薄薄的天文简史,我小时候没有去过天文馆没有上过科技课,所有的宇宙神秘的科学知识都是靠自己的想像力补足,只觉得那些恒星的名字都好听白矮星和红巨星,听上去简直象西游记里面的的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一样有情理。虽然到现在我仍算不清楚地球的黄道夹角,但哥白尼和伽利略都是从那里面认识来,基本的天文常识和星座也是从那本小书里面看来。学校开思想政治课开物理化学课,但是却不开天文课,所以我从来没信任过学校,只觉得在里面学的一千句一万句,不如我自己读书读到的一句记忆深刻并且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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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岁之前大概我是个乖巧的女儿,据说人见人爱的懂礼貌,有家教,没有给父母亲丢过脸。一直到上学之前都还是平正的长得好端端的好孩子,但是之后就开始不断闯祸。
许多惊险的事情父母亲知道了恐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的,但幸亏我没有少掉什么重要的胳膊腿,好端端地活在世界上。爬门爬墙的事情来的稀松平常,小时候经常被碰到哪里出血或者受伤也是家常便饭。最可怕的是小时候完全不惧危险,没有疼痛与害怕意识,下次仍旧照常出去疯玩。
一次中午回家抄近路爬铁门,是那种顶上有尖尖刺的防盗铁门,伙伴们大概都已经翻爬过去,我力气小人也小,爬到一半被挂在门上,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眼巴巴的等待救援。还好妈妈中午觉得奇怪来寻人,寻见我挂在门上,又好气又好笑,好笑的是挂在门上还在嘴乖,连忙说,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但是下次照常,光脚穿凉鞋在山上疯玩,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收割过的麦田只剩下坚硬短促的麦茬,玩得高兴一脚踩下去,麦茬就插在光脚板上,血流成河,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回家,免不了一场骂,好像也没有掉眼泪。
学自行车的时候胆子其大无比,从巨大的斜坡上俯冲下来也不刹车,旁边是沙尘蔽日的土路,往来经常有重型加载的卡车呼哧呼哧的来回。那时候是经常拿这种俯冲当作娱乐节目的,有一次直冲下去无法转弯刹车,结结实实撞在旁边的大水泥门边上,自行车把手闷撞在胸口好一阵疼痛。还有好几次跑到路中间又被卡车的鸣笛叫得退回来,都是差一点被轮胎碾着。夏天在石子河滩上奔跑,跌一跤膝盖就是两个血窟窿,但是第二天仍旧去淌水,玩得兴高采烈。连腿上结的疤也是不老实要剥来玩的。我是这么摸爬滚打在惊险里长大,小时候的生长环境也多艰苦峻烈,不知道什么是秀丽什么是温和。
小时候也玩虫子玩小动物,可是我们对小动物没有爱惜心,因为没有拿他们当陌生的东西,我们自己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碰撞流血的,所以在烈日下用朋友的眼镜片聚焦烧蚂蚁,并不觉得有什么残忍。抓来的天牛多数抓在手里就玩死了,没有什么生死的概念,因为我们原本和他们是一气的,天地里面我们跟那些小虫一样也只是微小的生命,随时撞上外力一命呜呼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并没有觉得害怕或者不安。倒是对已经死掉的小动物我有愧疚心,有一次跟小朋友们在沙堆上玩,里面一只死掉的兔子尸体,男生拿来轮着玩,其他人都尖叫逃散了,但我后来就不敢看那兔子,觉得这样对它太不合适,心里非常难过。
那种地方,天晴的时候壮阔,寒冷的时候严酷,冬天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下下来,路上的冰层被汽车碾实了,我们从学校一路溜冰回来,可一边玩一边就被冷哭了,因为实在是冷,手脚俱痛。妈妈是非常不喜欢那里的天气的,因为离文明社会远,诸多不便,单位里常常停水,我们大人小孩就要提着桶去旁边的单位一桶一桶的接回来。可是那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苦,家里的灰尘多也习以为常因为本来就是风沙遮天蔽日的地方,可是妈妈是有清洁癖的人,倒是每次她逼我帮他大扫除绞抹布递拖把我觉得非常苦恼,我不爱做家事,也不喜欢在家里待。
5岁左右来上海住过一段时间,江南的水土全然不一样,那时候外婆在世,我们住在虹镇老街的老房子里。外婆的房子有我印象深刻的上海气,联想起涓涓而流的下街沿的水或者是家常复杂的,不算好闻也不难闻的马桶和河流的味道。而舅舅总是最喜欢拿白开水给我喝,因我总是一口喝下去就皱眉头,说上海的水臭!那年我做了一段时间穿着花裤衩在弄堂里面跑来跑去的小胖妞,隔壁有个一样年龄伶俐的姐妹叫王琦,那时候王琦妈妈给我们轮流结辫子,等的另一个就在旁边跳猴皮筋或者跳绳,总之记得她跳绳跳的是出神入化的,身体发育似乎也比我好,高而且白净。妈妈又总喜欢把豆腐乳藏起来,吃饭我在饭桌上左寻右寻,寻着了就大喜。那时在我的印象中的上海,就只有豆腐乳,糖醋带鱼和小馄饨最让人留恋,而那个时候又总是妈妈一个人带着我走啊走的,隐约中只觉得她这个人在这样的世道和光景里,也变得更可亲和更像妈妈。
后来又去崇明,在乡下和表哥表姐们玩得不分彼此,我从来没在南方过过夏天,哥哥们一大早就抹黑起来去钓鱼在我看来新鲜又神秘得不得了,到了晚上他或许摸摸一大盆蚌壳回来,都养在脸盆里,蚌的舌头总吐在外面小孩一定手痒去戳,看它忙不迭地收回去。还有一次和表姐抓了只螳螂,捏着它的背让他飞来飞去之为了看他翅膀下面的彩色虹膜好演出故事,结果第二天它死了,两只大刀黑黑地竖在前面,我心里很惊,隐约不安觉得做了错事。更有一次姨夫在一旁破黄鳝,拿一颗钉子钉住它的头,然后一刀划为一张皮。表姐在旁边激我,说是蛇你敢抓么,我当然敢,一开始胆怯后来好玩,两人蹲在旁边抓了一天的黄鳝,晚上睡觉手里还有滑溜溜的触感。
只是又有危险的事情,被表姐一只烂掉的荧光管打中腿,割开一条大口子,这次是真痛,嚎啕大哭。大人看见吓得慌忙送去医院,到了医院医生涂黄色消毒药水准备缝针的时候已经又不觉得怎么样,又是放药麻木神经,又是拿针缝,我只两眼定定的看着,突然觉得我缝过针也是件顶英勇的,别人没有的事情。
住在舅舅家的时候,有一次大人外出家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小小的亭子间两人从一张床尖叫追逐到另一张床,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外面又下豪雨,排水功能很差的街道瞬间积满了雨水。哥哥索性带我出去玩,我只管在污水里面跌跌撞撞的追逐,不妨一个冷丁就掉在街沿的坑洞里。回来自然是被大人一顿痛骂,小辫里面都是污水给解开了洗干净重新梳过,舅妈于是就骂哥哥你怎么好带妹妹去外面大污水里面玩,但我偷眼看哥哥他是面有得色。去无锡还是苏州的火车上舅舅讲超人的故事给我听,我听了大惑不解所谓克星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呢。那时候当然觉得南方是非常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和我从小吃惯的不同,但是也并没有特别的留恋还是一样的回来西北念书。
但是念书我又念的非常的不端正,小学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在学校补课,课间休息我和小朋友倒吊在双杠上晃啊晃,总觉得漫长的小学竟然真的要过去了,一切也都象是我现在眼前的世界里上下颠倒并且摇晃不停。上了初中妈妈把我送到姨妈家寄读,可是那一年我的成绩差到几乎垫底,电视里放的动画片一部也不许看,一边听变形金刚一边被关在房子里温书的感觉非常的冤屈。而且那一年我更是胆大妄为,考试的时候竟然私自和同学交换考卷来作弊,受了重重的处分不说,面临留级,得罪长辈,灰溜溜回到自己父母家。那一年最好的事情想起来竟然是逃课私自去河边挖泥,又是把铅笔盒里面的铅笔倒光,装了一盆蝌蚪回来,或者是和小同学们在雪地里讲鬼故事和做雪铃铛。可是妈妈当然是很伤心的,处罚也是少不了的,我于是又回到在书桌前发呆不许到处乱跑,看云定定无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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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是个肤浅如成人一般的儿童,好奇心重,世界宽阔粗野。平平坦坦的黄土高原,要刮风便全天俱是黄沙,有太阳就是万里无云的清朗。闪电也闪得干脆炸裂,目力所及完全没有遮拦物。小时候的玩物里并没有洋娃娃或者女生气的东西,只记得有一样完全真实的乐器算做家传的玩具,是仪仗队里那种鈸,双手一合,声音惊天动地。
小学毕业的夏天是非常美好,北方的植物都挺拔开阔,植物都翠绿并且厚实,我那个夏天穿着裙子满田野里到处乱跑,用爸爸的加重型飞鸽学自行车,人矮小且只能从三角档中间伸过腿去一叉一叉地登起。大院中的小孩四处乱跑着笑闹不停,看露天的录像,排队去食堂买酥饼,每天下班时分广播响起就要拎热水瓶下去打开水,邻居间有人家自做了小食在下面叫卖,都好像是夏天才会有的事情。只有妈妈是非常的生气,因为在河边跑摔烂了膝盖结了丑陋的疤,不能够穿裙子去照相。我小时候对皮肉苦不以为意,常常把新鲜的疤痕揭来玩,再出去玩仍旧光着两条腿,不惧摔的。不出门的时候就把腿架在沙发上看少年文艺或者儿童文学,真是清朗无心事的童年。
小时候大概生活的环境是非常贫苦,但是年纪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委屈或者艰难,不挑嘴也不贪馋。觉得好吃的东西也都只是些贫贱的小吃罢了,没有糖果也完全不感兴趣。我们所在的大院原本算是地方上的,和周围的农村孩子又有所不同,地质部门和水电部门的两个大院,隐约的总觉得和那些一同读书的乡下小孩应该划清界限,现在想来可是非常的势利,绝不学当地的方言,不和老乡的孩子打成一片。老师当中也有民办的,乡村教师,对老师我们又都是一视同仁非常尊敬,到底小孩子,势利也只是一种装模作样的端庄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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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6/15 concert de mùm![]() 夏天的la villette公园是天堂一样棒的地方,散步野餐或者无穷尽的音乐会,小孩都在草地上尖叫打滚。10号去了villette sonique那是持续四天的电子声场大集会,冲着beautiful and quite的印象,去捧mùm场。这个冰岛乐队的音乐适合在大雪天饿着肚子神思恍惚的听,很容易把你肚肠里丝丝拉拉的小情怀都抚慰一遍,就是所谓这种低气压音乐带来的high。
villette旁边的zenith去过一次是喷气式飞机噪音级别的sonic youth,这次换了另一个小亭子,夸张如gun n rose的丑陋涂鸦挂在顶上的是一颗被尖刀刺穿的心。mùm大概在巴黎很走红的样子,场地全爆满,这个亭子里面有马戏团一样的圆顶,和马戏团一样的丝绒幕布,木头地板,怎么看都是那种后台随时会推出大象来,或者第二天就会被拆个精光装上大篷车开到罗马尼亚去演第二场的那种演出场所。红色的灯光打在红色的舞台上,我心里就不免嘀咕说这地方对mùm来说气氛未免太热烈。
果然,暖场的音符一起来就不妙。两位女声,一位金发扎马尾主唱,另一位还有点baby fat 的,穿大红色娃娃裙拉小提琴,舞台本不大,他们前前后后竟然有七个组员,乐器多,演奏时要不时地换上换下,而我恨死那个用奇怪的吹奏键盘乐器的人,每首曲子之间都要说个不停的谢谢和介绍歌曲名称等等,话多的乐队最让人抓狂。主唱的肢体动作别扭的不行,还是冰岛人面对音乐都是这么起舞的?说实在看bjork的现场也是觉得惨不忍睹。难道世界上总有一种音乐是完全不能做现场,做到现场便会幻想破灭。
可音乐其实还是好听的,大概我并没有想到他们的现场remix版本如此重口味的缘故。声场混杂在一起,好听的细微的乐器和人声全部都很困难区分,尽管如此,听得出来他们的编曲还是非常的厉害,孩子气只是外壳,内里则是老练而成熟的技巧。演唱会的中段闭上眼睛不去看主唱别扭的肢体动作,音乐还是会带来非常奇异和沉静的幻想,怎么说呢,象一种画面,象一艘失事下沉的潜水艇,里面关了相亲相爱的两人,于是潜水艇朝着没有底的海沟漂啊漂下去,里面的两个人把最后的氧气你传给我,我传给你,一直到用尽的那种画面。又象是黎明,你面前黑幽幽地浮现着一个人的背影,他看着面前纸片一样重叠起来的城市,你看着他面前的纸片城市,日夜交叠,城市象皮影一样一点一点的升起来...。这完全是职业病,听到什么都觉得可以视觉化,或者脑子里直接开始给他做起动画片来。但是音乐其实是顶抽象的,语言和图像都显得百搭。
总之现场完毕有种货不对版的奇异感,但上一次blonde redhead可是扎扎实实的被传染到痛哭流涕,头脑不清晰并且视力模糊的地步。终究还是只会对直接和肤浅的东西没有免疫力!结果第二天又去了villette公园,听日本的电子punk polysics现场听到大为开怀,那种露天的草地音乐会,什么时候我真想去一次完整的好比woodstock那样。
音乐会过去之后是回来面对生活的现实,没休没息地工作了两天完成一个测试,之后的结果是好是坏我已经不想再多去想它,结果是好,那是我应得的,结果不好,那就继续埋头努力。老天总会给我一个公正的机会。今天难得游泳池开到很晚,痛快地在泳池里来回了两小时,不再怕深水区咯~
2007/6/8 misery is butterfly这些天,tears,blonde redheand, blonde redhead, tears。Kazu 很棒,我喜欢这个<样子>,她穿蓝色迷你裙上台,她很瘦,非常性感,很高,高过一般的日本人。btw, 她很会尖叫。虽然23里面根本没有噪音和尖叫,几乎每首都有好听的旋律。她跟双胞胎兄弟之一的Amadeo结婚。她的歌词都像是初中学生的英语作业,一眼就明白,只不过能让你流泪的成分都在里面。
还能说什么呢,misery is a butterfly...
![]() ![]() Girl Boy
Cool Skin
I sweat I like blue I like red Do you like me? Rit:
Boy Teen On sky I kiss you loud I kiss you soft My kiss is wound Surround you baby Enjoy ... Can't take away Girl Skin
Black sweat I like blue I like red Do you like me? Rit.
2007/6/3 musee guimet所有的事情都在顺利进行中,慢慢的努力和微小的积累有了一点明确的模样。可是我狂躁不安了许多天,时好时坏,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考虑什么,心里又来了熟悉的冰凉黑暗。能力范围内的问题我都不再担忧,只有埋头工作的那一小块时间心是踏实明确的。
在经济学院的图书馆埋头画故事本,彩色的笔摊了一桌子,往来的人无不诧异。煮了一个星期一模一样的面当晚餐,之后看了许多许多的电影,故事的人物情节都似乎纠缠一起。清醒的时候意识到,没有几个小时了...
今天外出有收获,去到铁塔边的Musee Guimet,一楼是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的艺术品的博物馆,二楼是西亚的珍宝,也有一部分是中国的宝贝和韩国的八卦旗,今天看到一套商周文化时期的完整编钟和若干青铜器呢。
这是华丽的Siva湿婆大神,古印度众神中人气最高信徒最旺的一支神。
看过西藏和西亚的雕塑,只能用疯狂来形容那些密密麻麻的雕像装饰。热带的国家更不必说,柬埔寨和越南泰国的诸位神明都是活泼华丽的。吴哥窟整个城都是这个样子,毕竟有点难以想象。另外一些雕像掉了脸或者鼻子,沙沙的石头质感非常的粗朴美丽。
东南亚有好多神佛的雕塑都是很性感的,不像后来走到齐和辽代的中国佛像面前时,明显感觉到神佛身上疯狂的华丽装饰一下子少掉了,衣饰也保守压抑得多,除了佛们的面容倒是越来越端庄超脱。
这是尊雕得小小的欢喜佛,古时候人们的爱欲生死观真是率真,这种热烈的佛像在中原是完全找不到的呀。
后来手机没电了,没有拍到一尊背后密密麻麻的插满了手臂如同箭镞的千手观音。好笑的事情是,我转身的时候,看见后面一位中年人模样的亚洲人匆匆奔上前来对着观音草草的双手合十拜了拜,哈哈,这里是庙堂吗?我真担心他拿出香火纸来点呢!
西亚如阿富汗平原的佛像看了就更别扭了,根本就是一张希腊脸套在上面,原来当初骑骆驼通过丝绸之路来的都是这种长相的人,怪不到要叫色目人。
下一个月再去看大洋洲和非洲的宝货吧,从这个博物馆出来过了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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